转载白 这是原文地址(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该链接目前无法直接访问)和原作者给的简体中文译文的地址。 本文原作者埃里克·斯蒂芬·雷蒙是一位著名黑客,开放源代码运动的主要领导者之一。本文又译为《黑客道简史》,与同出自此人的另外四篇其核心著作被业界成为“雷蒙五部曲”,是了解开源文化和黑客文化的必读佳作。本文摘自 master-zhdoc 项目的 Subversion 库源码,我用 latex2html 生成的 HTML,有改动。
序曲:Real Programmer 故事一开始,我要介绍的是所谓的 Real Programmer(Real 意为“真正的,现实的”,Programmer 则是“程序员”。正确理解这个词需要深刻理解当时的环境,故保留原文——fantix)。 他们从不自称是 Real Programmer、黑客或任何特殊的称号;“Real Programmer”这个名词是在 1980 年代才出现,但早自 1945 年起,电脑科学便不断地吸引世界上头脑最顶尖、想像力最丰富的人投入其中。从埃克特、莫奇利发明埃尼阿克(曾被广泛认为是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fantix)后,便不断有狂热的 Programmer 投入其中,他们以撰写软件与玩弄各种程序设计技巧为乐,逐渐形成具有自我意识的一套科技文化。当时这批 Real Programmer 主要来自工程界与物理界,他们戴著厚厚的眼镜, 穿聚酯纤维T恤与纯白袜子,用机器语言、汇编语言、FORTRAN 及很多古老的语言写程序。他们是黑客时代的先驱者,默默贡献,却鲜为人知。 从二战结束后到七十年代早期,是打卡计算机与所谓“大铁块”主机流行的年代,Real Programmer 主宰着电脑文化。黑客传奇故事如摩菲定理的各种版本、冒充德语的指示灯文章(乍一看是德语写的,其实是很搞笑的英语,一般以机箱“指示灯”结尾——fantix)都是流传久远的老掉牙笑话了。 译:墨菲定律是指“任何有可能出错的事将会出错。(Anything that can go wrong will go wrong.)”。引申为“所有的程序都有缺陷”,或“若缺陷有很多个可能性,则它必然会朝往令情况最坏的方向发展”。——fantix 摘自维基百科 一些 Real Programmer 仍在世且十分活跃(本文写在 1996 年)。超级计算机 Cray 的设计者西摩·克雷, 据说亲手设计 Cray 全部的硬件与其操作系统,操作系统是他用机器码硬干出来的,没有出过任何差错。Real Programmer 真是超强! 举个比较不那么夸张的例子:Stan Kelly-Bootle,《The Devil's DP Dictionary》一书的作者(McGraw-Hill,1981 年出版,ISBN 0-07-034022-6)与黑客传奇专家,当年在一台曼彻斯特马克一号(最早的电子计算机之一——fantix)上开发程序。 他现在是电脑杂志的专栏作家,写一些科学幽默小品,文笔生动有趣投今日黑客所好,所以很受欢迎。其他人像 David E. Lundstorm,写了许多关于 Real Programmer 的小故事,收录在《A few Good Men From UNIVAC》这本书(1987 年出版,ISBN 0-262-62075-8)。 译:看到这里,大家应该能了解,所谓 Real Programmer 指的就是用组合语言或甚至机器码,把程序用打卡机打成一片片纸卡片,由主机读卡机输入电脑的那种石器时代的 Programmer。 Real Programmer 的时代步入尾声,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盛行的人机交互,大学成立计算机相关专业及电脑网络。它们催生了另一个持续的工程传统,并最终演化为今天的开源黑客文化。 译:人机交互(Interactive computing)并非指图形界面,当时有可以下指令的终端就算是人机交互了。 早期的黑客 黑客时代的滥觞始于 1961 年麻省理工学院出现第一台电脑迪吉多 PDP-1。麻省理工学院的“铁道科技模型俱乐部(简称 TMRC)”的“动力与信号小组”买了这台机器后,把它当成最时髦的科技玩具,各种程序工具与电脑术语开始出现,整个环境与文化一直发展下去至今日,这在史蒂文·利维的书《黑客》(Hackers)前段有详细的记载(Anchor/Doubleday 公司,1984 年出版)。 译:最先使用黑客这个字应该是麻省理工学院。八十年代早期学术界人工智慧的权威:麻省理工学院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其核心人物皆来自 TMRC。从 1969 年起,正好是 ARPANET 建设的第一年,这群人在电脑科学界便不断有重大突破与贡献。 ARPANET 是第一个横跨美国的高速网络。由美国国防部所出资兴建,一个实验性质的数字通讯网络,逐渐成长成联系各大学、国防部承包商及研究机构的大网络。各地研究人员能以史无前例的速度与弹性交流信息,高效率的合作模式导致了科技的突飞猛进。 ARPANET 另一项好处是,信息高速公路使得全世界的黑客能聚在一起,不再像以前孤立在各地形成一股股的短命文化,网络把他们汇聚成一股强大力量。开始有人感受到黑客文化的存在,动手整理术语放到网络上,在网上发表讽刺文学与讨论黑客所应有的道德规范(Jargon File 的第一版出现在 1973 年,就是一个好例子)。黑客文化在有接上 ARPANET 的各大学间快速发展,特别是(但不全是)在信息相关专业。 一开始,整个黑客文化的发展以麻省理工学院的人工智能实验室为中心,但斯坦福大学的人工智能实验室(简称 SAIL)与稍后的卡内基梅隆大学(简称 CMU)正快速崛起中。三个都是大型的信息科学研究中心及人工智能的权威,聚集着世界各地的精英,不论在技术层面上还是在精神层面上,对黑客文化都有极高的贡献。 为能了解后来的故事,我们得先看看电脑本身的变化。随著科技的进步,主角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实验室也从红极一时到最后淡出舞台。 从麻省理工学院的那台 PDP-1 开始,黑客们主要程序开发平台都是迪吉多的 PDP 迷你电脑系列。迪吉多率先发展出商业用途为主的人机交互分时操作系统,当时许多的大学都是买迪吉多的机器, 因为它兼具弹性与速度,还很便宜(相对于较快的大型电脑主机)。便宜的分时系统是黑客文化能快速成长因素之一,在 PDP 流行的时代,ARPANET 上是迪吉多机器的天下,其中最重要的便属 PDP-10,PDP-10 受到黑客们的青睐达十五年;TOPS-10(迪吉多的操作系统)与 MACRO-10(它的组译器),许多怀旧的术语及黑客传奇中仍常出现这两个词。 麻省理工学院像大家一样用 PDP-10,但他们不屑用迪吉多的操作系统。他们偏要自己写一个:传说中赫赫有名的 ITS。 ITS 是 Incompatible Time-sharing System(不兼容分时系统)的缩写,这个名称也正是麻省理工学院黑客姿态的写照(技术上,这是对其前辈“兼容分时系统”的戏谑),他们就是要自成一派。很幸运,这群人并非“夜郎自大”,尽管 ITS 通常离奇古怪并与错误相伴,但是这不足以遮盖许多技术创新的光芒,而且 ITS 至今还是分时系统单次运行时间最长记录的保持者。 ITS 本身是用汇编语言写的,其他部分由 LISP 写成。LISP 在当时是一个威力强大、极具弹性的程序语言;事实上,二十五年后的今天,它的设计仍优于目前大多数的程序语言。LISP 让 ITS 的黑客们得以尽情地发挥想像力与搞怪能力。LISP 是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实验室成功的最大功臣,现在它仍是黑客们的最爱之一。 很多 ITS 的产物到现在仍活着;EMACS 大概是最有名的一个,而 ITS 的稗官野史仍为今日的黑客们所津津乐道,就如同你在 Jargon File 中所读到的一般。在麻省理工学院红得发紫之际,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与卡内基梅隆大学也没闲着。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的中坚份子后来成为 PC 界和图形用户界面研发的主角。卡内基梅隆大学的黑客们则开发出了第一个实用的大型专家系统与工业用机器人。 另一个黑客重镇是施乐公司的帕罗奥多研究中心。从七十年代初期到八十年代中期这十几年间,帕罗奥多研究中心不断出现惊人的突破与发明,不论质或量,软件或硬件方面。如现今的视窗鼠标界面,激光打印机与局域网; 其 D 系列的机器,催生了能与迷你电脑一较长短的强力个人电脑。不幸这群先知先觉者并不受到公司高层的赏识;帕罗奥多研究中心是家专门提供好点子帮别人赚钱的公司成为众所皆知的大笑话。即使如此,帕罗奥多研究中心这群人对黑客文化仍有不可抹灭的贡献。七十年代 PDP-10 文化迅速成长茁壮。邮件列表的出现使世界各地的人得以组成许多特别兴趣小组,不只在电脑方面,也有社会与娱乐方面的。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规划局(出资建设 ARPANET 的部门——fantix)对这些“非正当性”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些活动会吸引更多的聪明小夥子们投入电脑领域呢。 有名的非电脑技术相关的 ARPANET 邮件列表首推科幻小说迷的,时至今日 ARPANET 变成因特网,愈来愈多的读者参与讨论。邮件列表逐渐成为一种公众讨论的媒介,导致许多商业化上网服务如 CompuServe、Genie 与 Prodigy 的成立。 Unix 的兴起 此时在新泽西州的郊外,另一股神秘力量积极入侵黑客社会,终于席卷整个 PDP-10 的传统。它诞生在 1969 年,也就是 ARPANET 成立的那一年,有个在 AT&T 贝尔实验室的年轻小伙子肯·汤普逊发明了 Unix。 汤普逊曾经参与 Multics 的开发,Multics 是源自 ITS 的操作系统,用来试验当时一些较新的操作系统理论,比如把操作系统较复杂的内部结构隐藏起来,提供一个界面,使得程序员能不用深入了解操作系统与硬件设备,也能快速开发程序。 译:那时的程序员写个程序必须彻底了解操作系统内部,或硬件设备。比方说写有磁盘操作的程序,对于硬盘的转速,磁道与磁头数量等等都要搞的一清二楚才行。 在发现继续开发 Multics 是做白工时,贝尔实验室很快的退出了(后来有一家公司 Honeywell 出售 Multics,赔的很惨)。肯·汤普逊很喜欢 Multics 上的作业环境,于是他在实验室里一台报废的迪吉多 PDP-7 上胡乱写了一个操作系统,该系统在设计上有从 Multics 抄来的也有他自己的构想。他将这个操作系统命名 Unix,用来反讽 Multics。 译:其实是肯·汤普逊写了一个游戏星际旅行没地方跑,就去找一台的报废机器 PDP-7 来玩。他同事布莱恩·科尼汉嘲笑肯·汤普逊说:“你写的系统好逊哦,干脆叫 Unics 算了。”(Unics 发音与太监的英文 eunuches 一样),后来才改为 Unix。 他的同事丹尼斯·里奇,发明了一个新的程序语言 C,于是他与汤普逊用 C 把原来用汇编语言写的 Unix 重写一遍。C 的设计原则就是好用,自由与弹性,C 与 Unix 很快地在贝尔实验室得到欢迎。1971 年汤普逊与里奇争取到一个办公室自动化系统的项目,Unix 开始在贝尔实验室中流行。不过汤普逊与里奇的雄心壮志还不止于此。 那时的传统是,一个操作系统必须完全用汇编语言写成,始能让机器发挥最高的效能。汤普逊与里奇,是头几位领悟硬件与编译器技术的人,已经进步到操作系统可以完全用高级语言如 C 来写,仍保有不错的效能。五年后, Unix 已经成功地移植到数种机器上。 译:肯·汤普逊与丹尼斯·里奇是唯一两位获得图灵奖(电脑界的诺贝尔奖)的工程师(其他都是学者)。 这当时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它意味著,如果 Unix 可以在各种平台上跑的话,Unix 软件就能移植到各种机器上。再也用不着为特定的机器写软件了,能在 Unix 上跑最重要,重新发明轮子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除了跨平台的优点外,Unix 与 C 还有许多显著的优势。Unix 与 C 的设计哲学是“简单点,傻瓜!”。程序员可以轻易掌握整个 C 语言的逻辑结构(不像其他之前或以后的程序语言)而不用一天到晚翻手册写程序。而 Unix 提供许多有用的小工具程序,经过适当的组合(写成 Shell 脚本或 Perl 脚本),可以发挥强大的威力。 注:《The C Programming Language》是所有程序语言书最薄的一本,只有两百多页哦。作者是布莱恩·科尼汉与丹尼斯·里奇,所以这本 C 语言的圣经又称“K&R”。 注:“简单点,傻瓜!”(Keep It Simple, Stupid!)简称 KISS,今日 Unix 已不遵循这个原则了,几乎所有 Unix 都是要灌一堆有用没用的功能,唯一例外是 MINIX。 C 与 Unix 的应用范围之广,出乎原设计者的意料,很多领域的研究要用到电脑时,他们是最佳搭档。尽管缺乏一个正式支持的机构,它们仍在 AT&T 内部疯狂的散播。到了 1980 年,已蔓延到大学与研究机构,还有数以千计的黑客想把 Unix 装在家里的机器上。 当时跑 Unix 的主力机器是 PDP-11、VAX 系列的机器。不过由于 UNIX 的高移植性,它几乎可安装在所有的电脑机型上。一旦新型机器上的 UNIX 安装好,把软件的 C 源代码抓来重新编译就一切 OK 了,谁还要用汇编语言来开发软件? 有一套专为 UNIX 设计的网络 ── UUCP:一种低速、不稳但很成本低廉的网络。 两台 UNIX 机器用条电话线连起来,就可以用来发送和接收电子邮件。UUCP 是内建在 UNIX 系统中的,不用另外安装。于是 UNIX 站点连成了专属的一套网络,形成其黑客文化。在 1980 年第一个 USENET 站点成立之后,组成了一个特大号的分散式布告栏系统,吸引而来的人数很快地超过了 ARPANET。 少数 UNIX 站点跟 ARPANET 连接。PDP-10 与 UNIX 的黑客文化开始交流,不过一开始不怎么愉快就是了。PDP-10 的黑客们觉得 UNIX 的拥护者都是些什么也不懂的新手,比起他们那复杂华丽,令人爱不释手的 LISP 与 ITS,C 与 UNIX 简直原始的令人好笑。“一群穿兽皮拿石斧的野蛮人”他们咕哝着。 在这当时,又有另一股新潮流风行起来。第一部个人电脑出现在 1975 年;苹果电脑在 1977 年成立,以飞快的速度成长。微电脑的潜力,立刻吸引了另一批年轻的黑客。他们最爱的程序语言是 BASIC,由于它过于简陋,PDP-10 的死忠派与 UNIX 迷们根本不屑用它,更看不起使用它的人。 译:这群黑客中有一位大家一定认识,他的名字叫比尔·盖茨,最初就是他在 8080 上发展 BASIC 编译器的。 古老时代的终结 1980 年同时有三个黑客文化在发展,尽管彼此偶有接触与交流,但还是各玩各的。ARPANET/PDP-10 文化,玩的是 LISP、MACRO、TOPS-10 与 ITS。UNIX 与 C 的拥护者用电话线把他们的 PDP-11 与 VAX 机器串起来玩。还有另一群散乱无秩序的微电脑迷,致力于将电脑科技平民化。 三者中 ITS 文化(也就是以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实验室为中心的黑客文化)可说在此时达到全盛时期, 但乌云逐渐笼罩这个实验室。ITS 赖以维生的 PDP-10 逐渐过时,开始有人离开实验室去外面开公司,将人工智能的科技商业化。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实验室的高手挡不住新公司的高薪挖角而纷纷出走,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与卡内基梅隆大学也遭遇到同样的问题。 译:这个情况在 GNU 宣言中有详细的描述,请参阅:(特别感谢由 AKA 的 chuhaibo 翻成中文) http://www.aka.citf.net/Magazine/Gnu/manifesto.html 致命一击终于来临,1983 年迪吉多宣布:为了要集中在 PDP-11 与 VAX 生产线,将停止生产 PDP-10;ITS 没搞头了,因为它无法移植到其他机器上,或说根本没人办的到。而伯克利大学修改过的 UNIX 在新型的 VAX 跑得很顺,是 ITS 理想的取代品。有远见的人都看得出,在快速成长的微电脑科技下,Unix 一统江湖是迟早的事。 差不多在此时史蒂文·利维完成《黑客》这本书,主要的资料来源是理查德·马修·斯托曼(RMS)的故事,他是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实验室领袖人物,坚决反对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商业化。 斯托曼接著创办了自由软件基金会,全力投入写出高品质的自由软件。利维以哀悼的笔调描述他是“最后一位真正的黑客”,还好事实证明利维完全错了。 译:理查德·马修·斯托曼的相关事迹请参考: http://www.aka.citf.net/Magazine/Gnu/cover.htm 斯托曼的宏大计划可说是八十年代早期黑客文化的缩影 ── 在 1982 年他开始建构一个与 UNIX 相容但全新的操作系统,以 C 来写并完全免费。整个 ITS 的精神与传统,经由斯托曼的努力,被整合在一个新的,UNIX 与 VAX 机器上的黑客文化。微电脑与局域网的科技,开始对黑客文化产生影响。摩托罗拉 68000 CPU 加以太网是个有力的组合,也有几家公司相继成立生产第一代的工作站。1982 年,一群伯克利出来的 UNIX 黑客成立了太阳计算机系统公司,他们的算盘打的是:把 UNIX 架在以 68000 为 CPU 的机器上,物美价廉又符合多数应用程序的要求。他们的高瞻远嘱为整个工业界树立了新的里程碑。虽然对个人而言,工作站仍太昂贵,不过在公司与学校眼中,工作站真是比迷你电脑便宜太多了。在这些机构里,工作站(几乎是一人一台)很快地取代了老旧庞大的 VAX 等分时机器。 译:太阳计算机系统公司一开始生产的工作站 CPU 是用 Motorola 68000 系列,到 1989 年才推出自行研发的以 SPARC 系列为 CPU 的 SPARC 工作站。 私有 Unix 时代 1984 年 AT&T 解散了,UNIX 正式成为一个商品。当时的黑客文化分成两大类,一类集中在因特网与 USENET 上(主要是跑 UNIX 的迷你电脑或工作站连上网络),以及另一类个人电脑迷,他们绝大多数没有连上因特网。 译:台湾在 1992 年左右连上因特网前,玩家们主要以电话拨号 BBS 交换信息,但是有区域性的限制,发展性也大不如 USENET。太阳计算机系统公司与其他厂商制造的工作站为黑客们开启了另一个美丽新世界。工作站追求的是高效能的绘图与网络,八十年代黑客们致力为工作站撰写软件,不断挑战及突破以求将这些功能发挥到百分之一百零一。伯克利发展出一套内建支持 ARPANET 协议的 UNIX,让 UNIX 能轻松连上网络,因特网也成长地更加迅速。 除了伯克利让 UNIX 网络功能大幅提升外,尝试为工作站开发一套图形界面也不少。最有名的要算麻省理工学院开发的 Xwindow 了。Xwindow 成功的关键在完全公开源代码,展现出黑客一贯的作风,并散播到因特网上。X 成功的干掉其他商业化的图形界面的例子,对数年后 UNIX 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启发与影响。少数 ITS 死忠派仍在顽抗著,到 1990 年最后一台 ITS 也永远关机长眠了;那些死忠派在穷途末路下只有悻悻地投向 UNIX 的怀抱。 UNIX 们此时也分裂为伯克利 UNIX 与 AT&T 两大阵营,也许你看过一些当时的海报,上面画着一台钛翼战机全速飞离一个爆炸中,上面印著 AT&T 商标的死星。伯克利 UNIX 的拥护者自喻为冷酷无情的公司帝国反抗军。就销售量来说,AT&T UNIX 始终赶不上 伯克利/太阳计算机系统公司,但它赢了标准制订的战争。到 1990 年,AT&T 与 BSD 版本已难明显区分,因为彼此都有采用对方的新发明。随著九十年代的来到,工作站的地位逐渐受到新型廉价的高档个人电脑的威胁,他们主要是用 Intel 80386 系列 CPU。第一次黑客能买一台威力等同于十年前的迷你电脑的机器,上面跑着一个完整的 UNIX,且能轻易的连上网络。沈浸在微软 DOS 世界的井底蛙对这些巨变仍一无所知,从早期只有少数人对微电脑有兴趣,到此时玩 DOS 与 Mac 的人数已超过所谓的“网络民族”的文化,但他们始终没成什么气候或搞出什么飞机,虽然聊有佳作光芒乍现,却没有稳定发展出统一的文化传统,术语字典,传奇故事与神话般的历史。它们没有真正的网络,只能聚在小型的 BBS 站或一些失败的网络如 FIDONET。提供上网服务的公司如 CompuServe 或 Genie 生意日益兴隆,事实显示非 UNIX 的操作系统因为并没有内附如编译器等程序开发工具,很少有源代码在网络上流传,也因此无法形成协作开发软件的风气。黑客文化的主力,是散布在因特网各地,几乎可说是玩 UNIX 的文化。他们玩电脑才不在乎什么售后服务之类,他们要的是更好的工具、更多的上网时间、还有一台便宜的 32 位个人电脑。 机器有了,可以上网了,但软件去哪找?商业的 UNIX 贵的要命,一套要好几千大洋($)。九十年代早期,开始有公司将 AT&T 与 BSD UNIX 移植到个人电脑上出售。成功与否不论,价格并没有降下来,更要紧的是没有附源代码,你根本不能也不准修改它,以符合自己的需要或拿去分享给别人。传统的商业软件并没有给黑客们真正想要的。 即使是自由软件基金会也没有写出黑客们想要的操作系统,斯托曼承诺的 GNU 操作系统 ── HURD 说了好久了,到 1996 年都没看到影子(虽然 1990 年开始,自由软件基金会的软件已经可以在所有的 UNIX 平台执行)。 早期的免费 Unix 在这空白期中,1992 年一位芬兰赫尔辛基大学的学生 ── 林纳斯·托瓦兹开始在一台 386 个人电脑上发展一个自由软件的 UNIX 内核,使用自由软件基金会的程序开发工具。 他很快的写好简单的版本,丢到网络上分享给大家,吸引了非常多的黑客来帮忙一起发展 Linux ── 一个功能完整的 UNIX,完全免费且附上全部的源代码。Linux 最大的特色,不是功能上的先进而是全新的软件开发模式。直到 Linux 的成功前,人人都认为像操作系统这么复杂的软件,非得要靠一个开发团队密切合作,互相协调与分工才有可能写的出来。商业软件公司与八十年代的自由软件基金会所采用都是这种发展模式。 Linux 则迥异于前者。一开始它就是一大群黑客在网络上一起涂涂抹抹出来的。没有严格品质控制与高层决策发展方针,靠的是每周发表新版供大家下载测试,测试者再把臭虫与补丁贴到网络上改进下一版。一种全新的物竞天择、去芜存菁的快速发展模式。令大夥傻眼的是,东修西改出来的 Linux,跑的顺极了。 1993 年底,Linux 发展趋于成熟稳定,能与商业的 UNIX 一分高下,渐渐有商业应用软件移植到 Linux 上。不过小型 UNIX 厂商也因为 Linux 的出现而关门大吉,因为再没有人要买他们的东西。幸存者都是靠提供 BSD 为基础的 UNIX 的完整源代码,有黑客加入发展才能继续生存。 黑客文化,一次次被人预测即将毁灭,却在商业软件充斥的世界中,披荆斩棘,筚路蓝缕,开创出另一番自己的天地。 网络大爆炸时代 Linux 能快速成长的来自令一个事实:因特网大受欢迎,九十年代早期互联网服务供应商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万维网的出现,使得因特网成长的速度,快到有令人窒息的感觉。 BSD 专案在 1994 正式宣布结束,黑客们用的主要是免费的 UNIX(Linux与一些 4.4 BSD 的衍生版本)。而 Linux 光盘销路非常好(好到像卖煎饼般)。近几年来黑客们主要活跃在 Linux 与因特网上发展。万维网让因特网成为世界最大的传输媒体,很多八十年代与九十年代早期的黑客们现在都在经营互联网服务供应商。 因特网的盛行,黑客文化受到重视并发挥其政治影响力。94、95 年美国政府打算把一些较安全、难解的编码学加以监控,不容许外流与使用。这个称为 Clipper proposal 的专案引起了黑客们的群起反对与强烈抗议而半途夭折。96 年黑客们又发起了另一项抗议运动对付那取名不当的"Communications DecencyAct",誓言维护因特网上的言论自由。 电脑与因特网在 21 世纪将是大家不可或缺的生活用品,现代孩子在使用因特网科技迟早会接触到黑客文化。它的故事传奇与哲学,将吸引更多人投入。未来对黑客们是充满光明的。 |